第(1/3)页 桃源村,夜色沉沉。 姜虞刚为齐娘子施完针灸、敷好药膏。 齐娘子面上浮着淡淡的红晕,鼻尖沁出一层薄汗,气色肉眼可见地康健起来。 “齐娘子,至多再有半月,你的身子便能调理的差不多。” 姜虞一边低头收拾药箱,一边轻声叮嘱。 “到时候带着我备好的药方回京,日夜煎服便可,不必久留桃源村。” “我知晓你一心盼着子嗣,只是凡事求稳,最好休养半年之后,再慢慢受孕。” “还有一桩……” “最好也能让温三爷暂且戒酒静心,少近声色。平日里多用山药、莲子、芡实、枸杞、羊肉食补调养。如此,你往后怀胎,在孕期也能少受许多苦楚,孩子也能更聪慧健康。” “胎儿留不住,你冲任不固、肾气亏虚固然是根源,但温三爷也不算全无责任。” 齐娘子轻摇团扇的动作微微一顿,面露诧异:“此事,还与他有关?” 姜虞颔首:“医书之中有载,子嗣孕育本就是阴阳相济。腹中孩儿,一半依仗女子胞宫气血,一半凭男子肾精元气。” “若是男子精气亏虚、元气耗损过重,即便女子顺利怀胎,也极易胎气不稳,动辄胎动滑胎。” “就算百般小心卧床安胎,勉强诞下孩儿,也容易先天不足。” 齐娘子微微蹙眉,怅然开口:“我先前寻过不少大夫,却从来没人同我说过这些道理。” 姜虞将药箱归置整齐,在齐娘子身侧坐下。 “世人向来偏颇,总觉得传宗接代、绵延子嗣,从头到尾都是女子的本分。便是不少行医之人,也免不了这般老旧成见。” “你几番怀胎,几番落空,旁人更会自然而然地认定温三爷身子康健,过错全在你一人身上。” “说你福薄、说你体弱、说你不争气、说你子女缘浅。” “齐娘子,你求子不易,我看在眼里。” “这段日子,不管是针灸,还是喝那些又腥又臭的药,你眉头都没皱过一下,一门心思只想把身子调理好,生一个康健的孩子。” “我盼你得偿所愿,更盼你稳稳当当、妥妥帖帖地得偿所愿。” 齐娘子的眼皮颤了颤,眼珠有些不自然地转了几下,像是在强忍着翻涌上来的泪意。 她的麻木,她的暮气沉沉,不全是因为夫君偏宠妾室。 更因为她一次次有孕,一次次忍受孕吐的煎熬,一次次感受孩子在腹中轻轻地踢动。 可每一次都留不住。 要么化成一盆血水,要么变成一块小小的肉团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