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6 番外·启航(5)-《信鸽观察守则》
第(3/3)页
胡言蹊:我师父告诉我,过几天要带我去上海住一阵子。干爹刚才说,松萝那一套话术,可能是你教她说的?
金栈:是我教的,你干爹应该会告诉你原因,这样松萝邀请你师父去上海,比较自然,没那么功利。你如果不想去,找个借口推掉就行了。
胡言蹊:我闲着也是闲着,去找松萝玩挺好。但我干爹想的比较多,竟然怀疑你是不是别有所图,拉着我严肃的说了半天,烦死我了。
金栈拿了个枕头靠坐:顾先生对我有意见?
胡言蹊:没有,他很喜欢你的信客血统,经常夸你可靠,让徐绯和我好好珍惜你这个朋友。但你又有一半政客的血统,他说你这人不适合谈恋爱。”
金栈:懂了,我阿爸最近和顾先生一起做项目书,得罪了他。
胡言蹊:才不是,你爸爸和我干爹可聊得来了,就是聊太多,对你有了更深的了解才这么说。
胡言蹊:别说我干爹,我在旁边都听笑了。
金栈坐直了:他说我什么?
胡言蹊:他被你气到了,和我干爹吐槽好久,尤其是你煮鸽子这事儿,他反复吐槽了好几遍。
金栈:我煮鸽子?开什么玩笑?
胡言蹊:不是真的吗?
金栈:他怎么说的,你详细跟我说说。
胡言蹊发了几段语音,明显带着笑意:“你爸爸说你小时候,妈妈把信筒交给你研究,你偷着扔了好几回,有一回直接把信筒扔到悬崖下面去。”
“悬崖底下是南盘江?信筒被冲走了,你妈妈出门找了十几天,最后把淘金客喊来,才从江底的泥沙里捡回来。回家揍了你一顿,警告你别再扔了,有鸽子在,信筒是丢不了的。”
“你不扔信筒了,你趁他们两个不在家,铁锅装满水,把鸽子扔进去,准备把鸽子煮了。鸽子撞开木盖子逃走了,只烫掉了几根毛,但是飞得不见踪影。”
“你年纪小,你妈妈不跟你计较,都怪你爸爸的政客血统。连着一个月,你爸爸每天晚上跪在家门口忏悔,鸽子才飞回来。”
“他说像这样的事情太多了,整天鸡飞狗跳的,终于熬到你上学了,把心思从毁掉信筒,放在了出人头地赚大钱上,才放过了他的膝盖。”
金栈手一抖,立刻点开“金大”的微信界面,据说是从天河出来以后,才用上智能手机,谁知道真假呢。
他把胡言蹊的语音转文字,截图发过去:阿爸,谁没个脆弱的时候?我在外面受了委屈,回去把气撒你们头上,是我不懂事,但话说回来,您就真的没一点错?这么整我?说句实话吧,我到底是不是您亲生的?
金大甩了张照片过来。
照片上的金栈只有四岁多,穿得干净整齐,手里拿着一张纸在展示:某年某月某日,金栈企图煮鸽子未果,害得金大被罚跪一个月。
金栈瞠目,这是手机实拍的实体老照片,相片上还留着早年冲印自带的日期。
金大:这样的照片我有一沓,要不要看?帮你回忆一下童年?
金栈手抖得更厉害了:不至于吧?我们是父子俩,我当时那么小,您竟然还要留证据??
金大:你来找我算账的时候,带着朋友,有没有顾念一下我都这么大年纪了,给我留点面子?
胡言蹊的信息:这些都是你爸爸编的?为什么要这么编排你?博取我干爹的同情?
金栈难堪极了,这时候否认,万一阿爸把照片甩给顾邵铮,他真是丢死人了。
金栈只能回复:小时候谁没干过点蠢事?你没干过?这点小事情我都忘记了。
胡言蹊又发了好几条语音,笑得好大声:“那就是真的了?”
“你爸爸跟我干爹说,你嫌弃小时候家里穷,他都笑了。我们所有人都要感谢你小时候家里穷,只能用得起土灶台,但凡家里有钱买个高压锅,直接全剧终了。”
“看不出来,你小时候也太搞笑了吧。”
金栈头皮发麻,又点开金大的聊天框:金大,你这次过分了。
金大:铺路你当挖坑?好样的,令我大开眼界。
……
天台上。
夏松萝挽住江航的手臂,陪着他也俯瞰了会儿城市,说:“我们也回去吧,越吹越精神了,还怎么睡?”
江航跟着她转身走:“我先送你回去。”
“你要去哪里?”
“你们把通道的门锁搞坏了,我要去修。”
“我知道,准备回去打电话告诉前台,出钱维修不就行了?”
江航说:“我们不住那层,为什么会把楼上的门锁弄坏?外国籍,在这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夏松萝慢慢习惯他的谨慎了:“那我去修,动动手指的事情,你还要去偷工具,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”
江航被噎的没办法拒绝,和她一起走楼梯去那层。
那扇安全门前,夏松萝在门锁上摸来摸去。
她刚才拼着一股劲消耗太多,这会儿无法把锁舌完全复位了。
天蒙蒙亮了,但声控灯一灭,视线还是很昏暗。江航站在她身边,拿着手机的手电筒照亮:“好了,先回去睡觉,等会我上来修。”
“我再试试。”夏松萝都忙活半天了,不想半途而废,继续努力。
江航默默打着手电筒,视线落在她专注的侧脸上。
从她在楼梯间“弹射”的那一刻开始,他算是彻底明白了,自己低估了她现在的体力。
以为她累得不轻,洗澡都要他帮忙,他还傻乎乎的忍着,真在那里认真帮她洗澡。
难怪她轰他去隔壁睡。
夏松萝又尝试了十几次,终于把门锁修好了:“走吧。”
两人搭这楼层的电梯回房间。
等回到卧室里,夏松萝把睡衣换回来。
江航看她毫不避讳的在自己面前脱穿衣服,又恍惚了下。此时静下来,终于明白出门时看她换衣服,自己为什么会恍惚了。
这种可以明目张胆看她换衣服的家常感,他终于也拥有了。
好像一切又回到正轨,但又有些全新的感受,需要他慢慢琢磨。
夏松萝才刚换好睡衣,就被江航从背后抱住,他也不说话。
“怎么了?”她问。
“没事。”江航下巴贴着她的额角,摇摇头,“只是需要适应一下这种改变。”
夏松萝没懂:“什么改变?”
江航沉默过后,自己都笑了:“只有这个周目,我们会在床上躺着躺着,突然一起出去打架。”
正常中透着一丝离谱。
夏松萝也被逗笑了:“因为只有这个周目,我们彼此都没有任何隐瞒啊。”
“嗯。”江航收紧双臂。
夏松萝由着他抱了会儿,等他松开手,她去衣柜拿出一套新睡衣,扔在床上,然后开始解扣子。
江航忙解释:“我这身衣服刚换的,就穿了不到半小时,出门没蹭过什么。”
“不是,你提醒我了,天气太热,刚才出去爬楼梯,我出了不少汗。”
后来在天台吹风,又给吹凉快了,夏松萝忘记了这事,“我要再洗个澡才能睡,你也爬楼梯了,快去隔壁洗一下,你不想洗就睡沙发。”
江航打量她:“先前都让我帮你洗了,现在让我去隔壁?出了一趟门,怎么就变了?”
夏松萝说:“这样快,都几点了,要赶紧睡觉了。”
刚说完,江航已经弯腰单手一抄,把她抱离了地面,朝浴室走:“知道了,我会很快。”
……
这一天都睡过去了,第二天早上,他们前往巴生吃肉骨茶。
之后飞去东马,在亚庇住了两个晚上,接着又飞回吉隆坡,继续在周边城市游玩。
行程路线有点乱,都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。
直到夏正晨忙完了在美国的工作,准备回上海,他们才买了返程的机票。
返程前夕,他们来到了马六甲。
逛完红屋,乘过游船,金栈先去了附近的海滨,去看下地理课本上的东方十字路口。
而夏松萝和江航则从红屋步行去往三宝山,走的路线和一周目信上写的差不多,牵着手在连成片的骑楼屋檐下穿行。
抵达三宝山,参观三宝庙,在庙内的三宝井前驻足。
看到了中文告示牌上的那句:“根据传说,喝过该井井水的外地人,过后都会再回到马六甲来。”
夏松萝和江航这次没喝井水,因为两人是回来赴约的。
赴完这场约,两人去往海滨和金栈汇合。
经过金栈提议,三人在那块刻着“马六甲海峡·海上丝绸之路节点”的观景石前,拿拍立得合了张影。
拍完照,夏松萝和江航在海边逛,金栈在旁边的咖啡馆坐下,拿出了一个笔记本。
他工作喜欢复盘和记录,信客也是他的工作,这送的第一封信,当然也要记录。
使用的是信客文字,因此写起来肆无忌惮。
金栈用他省文科状元写作文的文笔,把夏松萝夸了一通,又把江航贬低了一通,光是“癫”这个字,出现了几百次。
骂爽了以后,金栈抬起眼,前方是马六甲辽阔的海面,远洋船只星星点点,即使是巨轮,和浩瀚的水系相比,也是那么渺小。
金栈又如实写了一句:“他也算人如其名了,将航,历经风浪,依然拥有重新启航的勇气。”
记录好之后,他把三人的合影夹进去。
想了下,金栈又在照片拿出来,在背面认真写上了一行字。
“愿如风有信,长与日俱增。”
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