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张榜-《山海渡灵人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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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回陛下,咒禁科资格最老的王咒禁师昨日死在了自己的案前,其他咒禁师纷纷请辞,剩下的也闭门不出,说是咒禁科的符法已经镇不住那些东西了。”京兆尹的额头贴着地。

    武宗的手指又敲了两下扶手:“你觉得那些东西是什么?”

    京兆尹沉默了,他知道皇帝在问什么,但他不敢回答,因为答案太荒谬,荒谬得说出来像是在推卸责任。

    “臣不知。”他最终选择了最稳妥的回答。

    武宗笑了一下:“你不知道,朕也不知道。但朕知道一件事,昨夜京城死了三个人,死相离奇,连太医署的咒禁师都查不出死因。天子脚下,出此怪力乱神之事,如果这件事不能尽快查个水落石出,百姓会怎么想?朝臣会怎么想?他们会不会觉得是朕这个皇帝失德,才招来了妖邪?”

    京兆尹的额头贴得更低了:“臣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朕不是说你。”武宗摆了摆手,“朕是说那些言官。他们嘴上不说,心里会这么想。朕登基以来,天灾人祸不断,朝堂上党争不休,边境上外患频频,现在连京城都开始死人了。他们嘴上不说,折子里不会写,但他们会私下议论,会跟同僚抱怨,会回家跟妻妾说,说朕这个皇帝不行,说天命有变。”

    暖阁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香炉的香烟袅袅升起,在空气中扭成细细的、若有若无的丝线。

    武宗坐直了身子,目光落在京兆尹身上,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审视:“你的折子朕看了,放榜招贤,招募民间咒禁师,朕准了。国库拨银五千两作为招贤的安家费,行文由翰林院拟,中书省发文。京兆尹须至少招募十名合格的咒禁师到太医署报道。”

    京兆尹的心里松了一口气,嘴上却不敢有丝毫懈怠:“臣领旨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武宗的声音又响起来,“那三具尸体先不要急着发还家属,朕会让宫里的人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京兆尹愣了一下:“宫里的人?什么人?方术士还是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有往下问,也不敢往下问,只是恭恭敬敬地磕了头,退出了暖阁。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的那一刻,他听见武宗在里面咳嗽了一声,那声音闷闷的,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。

    当天下午,京城的各个城门口、集市坊市路口、茶楼酒肆的外墙上同时贴出了一张榜文。

    榜文用黄纸书写,上面盖着京兆尹衙门的朱红大印,字迹工整,措辞庄重,但在那些庄重的字句之间,每一个读到榜文的人都嗅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味道。

    榜文的内容不长,但信息量很大,大意是太医署咒禁科急需扩充人手,凡精通咒禁之术、有三年以上实践经验、能独立处理各类邪祟事件的民间高人均可到京兆尹衙门报名应试。

    应试通过者授予太医署咒禁科正九品官职,赠银百两,另有安家费若干。特别优秀者可破格授予从八品甚至正八品,并酌情放宽年龄和资历限制。落款是太常寺和京兆尹衙门联合发文,日期就是今天。

    榜文贴出去不到一个时辰,京城的街头巷尾就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咒禁科招人?咒禁科不是一直很神秘吗?从来不对外招人的,怎么突然放榜了?”

    “你听没听说?昨夜平康坊死了三个人,死得可惨了,连咒禁科的老王都死了,其他咒术师吓得跑了一大半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?老王可是干了四十多年的老咒术师,连他都镇不住?”

    “骗你干什么?我二舅的表弟就在太医署当差,亲眼看见的,说老王死的时候七窍流血,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,手还握着笔,笔尖上的朱砂都没干呢。那模样,啧啧啧……”

    “那这些招来的人能行吗?连老王都镇不住的东西,那些野路子能顶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顶不顶用的另说,但这可是个机会啊,正九品官身,还有银子拿,比在乡下种地强多了。我听说会画符念咒的都往京兆尹衙门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会?”

    “我?我就会两句‘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’,有用吗?”

    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,那笑声里有好奇,有调侃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因为恐惧而生的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京兆尹衙门的大门从午后就没关过,师爷带着几个书吏在门口设了一张桌子,桌子上摆着笔墨纸砚和一摞空白的报名单。

    来看热闹的人多,真正报名的人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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