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入城-《领域图书馆》
第(3/3)页
“磁母铁是淬火用的。”钟师傅继续从箱子里拿出木盒打开,把磁母铁放在桌上,“这块磁母是苏先生特意让留的,不是专门配合这把剑,是他手里库存里可选的最适合你练剑阶段的器材。开刃之后用磁母淬剑,不是为了吸附什么铁屑,是磁母能打散淬剑时新剑上不稳定的灵力残留。开刃最后一步淬入磁母浆,剑身上残留的杂息会被磁母吸收掉,让你的灵力和剑身从一开始就匹配得更顺手。”
林真听到这里明白了:这把剑从起炉尺寸到淬火材料,全是苏云卿预先订制的。不是从武器库随便拿一把标准剑给他,是专门为他这个修为阶段单配的。
“第三样是符纸。”钟师傅把油纸包放在剑旁边,“苏先生交代过了——这不是封印符,是开刃之后用来拓封剑身上未定型灵力的临时镇纸。你第一次开刃会引出剑里本身的灵力反馈,符纸可以镇住剑格部位,防止灵力乱窜。”
剑修从箱子里拿起那把未开刃的剑看了一眼,说:“开刃你自己来,还是让钟师傅代劳?”
林真想了想。“我自己来。”
钟师傅的表情没有变化,只是从墙角的工具架上拿下一块磨剑石,放在林真面前。“开刃费自己出——让你自己来,省我一盏茶工夫。”他说完转身去修那把破镰刀了,留林真一个人站在铁砧旁边,面前是一块磨剑石和一把钝剑。
开刃用了将近一个时辰。剑坯的刃口在磨剑石上来回推磨,每推一次都需要保持角度一致。林真虎口的新茧被磨剑石上反溅的水打湿了,剑柄的细麻绳吸水后拧得更紧。他在磨剑的间隙夹出昨夜写练剑笔记的那半张驿站稿纸,翻到背面,把刚才在城墙基座看到的阵眼分布规律草草记了下来,旁边画了个简图标注主街路口与阵眼的大致关系。剑修在旁边擦自己的本命剑,偶尔瞟一眼林真的磨剑角度,什么都没说——没说好不好,也没纠正,就是偶尔看一眼。
开刃完成,林真把剑刃在清水里洗过,擦干,捡起磁母铁按照钟师傅说的步骤磕碎磨成铁浆,把剑刃蘸入淬了一遍。淬到第三次时,剑身上有一缕极细的杂息散出——不是剑气,是剑坯本身锻造时残留的杂乱气息。磁母浆及时吸收了这缕杂息,剑身反而比未淬之前更安静,握在手里没有多余的震感。
他用最后两张符纸镇住剑格两面的未定型灵力,待符纸自然脱落时剑身上的细纹全部稳定下来了。这把剑不会自己产生灵力,但会配合他丹田里的气旋。握剑站定时,剑身会随着他的灵力微微共鸣,像榕树须根触水那样细微得几乎察觉不到。
钟师傅放下破镰刀,走过来看了两眼剑刃。“不错,开得均匀。这把剑能用。”
剑修摸了摸剑刃,刃口没有毛刺,淬火层均匀。他转动手腕把剑抖了一振,剑身在半空中发出低沉而清亮的嗡鸣,像铜琴尾音。“能用,这个基础上可以开始练剑修真剑的招法了。”
从铁铺出来,剑修带林真往回走到主街旁边的一家客栈。客栈不大,比秦姐那家小得多,但干净。门口种了一从竹叶青,竹竿比手指还细,风一吹碰在一起发出细细碎碎的声响。
天黑前苏云卿回来了。他带回了两样东西:一块正式的身符牌和一把钥匙。钥匙是府城衙门档案室东库的通行钥匙。“身符牌是用来证明你的身份。档案室的钥匙今晚就能用——东库平时夜里没人值守,安静,适合慢慢看。”
“我今晚就能进去?”
“东西库里基础修炼心得和封印案例的档案对你开放。但不能带出室,不能抄录外传——其中涉及具体封印阵核心构造的部分有封口规定。其他的,随便看。”苏云卿把身符牌递给林真,又从上衣口袋里多掏出一小布袋,打开来倒了几个铜板递给林真,“饭钱自己付。明天开始你以见习分析员的身份协助我整理几份边界案例——不算正式编制,但可以按抄案计酬。”
林真接过身符牌和钥匙。他知道苏云卿不是真的要他付什么饭钱——这个老幕僚在按部就班地把他往府城体制里放,一步一步来,每一步都在给下一步留出足够多的余地。
晚上剑修独自坐在客栈门口擦剑。林真自己一个人走去官署区,路上经过了白天见过的那块嵌在矮墙里的石碑,月光下石碑符文微微泛着暗金色。再往前走几步,又看见一根拴马石柱——石柱根部同样烙有与石碑一式的刻痕。这不是土地公的碑石,是府城用来稳定常平仓灵力的阵石。他在心里默记了几处阵石的位置,作为明天写案例分析时的参考坐标。
沿着阵石路线往前,档案室就在官署区最安静的那一侧,邻近常平仓。林真用苏云卿给的钥匙推门而入,室内只有几排气窗半开着,月光从窗缝漏进来。他把门轻轻关上,点亮门口一盏油灯,然后抬起头面对整面墙的卷宗——密密麻麻的木简、叠放在架上的纸案以及少数几本线装薄册。
他在书架前站了片刻,然后伸手取下最靠外的一本。
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