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七章:季夏-《辽河惊澜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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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出虎挠头,讪讪道:“我就是不放心。”
萧惊澜走过去,握住他的手。
“放心。我会回来的。”
按出虎点头,把她揽进怀里。
七月初五,启程的日子。
阿骨打率众送到城外三十里。按出虎送到最后,拉着她的手,久久不肯松开。
“澜儿,路上小心。到了来信。早去早回。”
萧惊澜点头,眼眶微红。
“你也是。好好练兵,好好守城。等我回来。”
按出虎点头,松开手。
萧惊澜翻身上马,最后回头看了一眼。
看了一眼阿骨打,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,看了一眼那座她住了三年的城。
然后,她策马而去。
身后,按出虎站在原地,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身影,久久没有动。
风吹过,扬起他的衣袂。
远处,那两棵树静静地立着,在夕阳下泛着金光。
像两个老人,看着她远去。
也像两个老人,等着她回来。
【历史信息注脚】
季夏:夏季的最后一个月,即农历六月。
夏收:夏季收割麦子的农忙时节。
室韦人学收割:萧惊澜“教室韦人过日子”的设想进一步深化,为民族融合埋下伏笔。
第一百七十八章:归来
开泰二十六年八月初七,立秋已过,处暑未至。
上京城迎来了萧惊澜阔别三年的故人。
远远望见那座巍峨的城池时,萧惊澜勒住马,久久没有动。
三年了。
三年前,她从这里出发,北上会宁,嫁给按出虎。那时候,她还是个十六岁的少女,忐忑不安,又满怀期待。
如今,她十九岁了。眉宇间褪去了青涩,多了几分沉静。脸上带着北地风霜留下的痕迹,眼中却多了一种以前没有的光芒。
“夫人?”随行的侍卫轻声唤道。
萧惊澜回过神,点点头,策马向前。
城门口,皇帝带着百官,已经等在那里。
他站在最前面,一身玄色常服,没有穿龙袍,没有带仪仗,就像当年送她走时一样。
见她策马而来,他快步迎上。
“澜儿!”
萧惊澜下马,朝他跑去。跑得太急,在青石板上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他一把扶住她,把她紧紧抱在怀里。
“傻丫头,回来了。”
萧惊澜伏在他肩上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“太子哥哥,我回来了。”
皇帝松开她,退后一步,上上下下打量着她。她瘦了,也黑了,但眼睛更亮了,脸上带着一种以前没有的沉静。
“好。”他道,“回来就好。”
张俭颤巍巍地走上前,看着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,眼眶微红。
“澜儿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萧惊澜握住他的手,看着他满头的白发,心中涌起酸涩。
“张尚书,您老了。”
张俭笑了,笑得眼角皱纹都深了:“老了老了,不中用了。但还能再活几年,看着你好好的。”
萧惊澜眼眶又红了。
萧忽古也走上前,拍拍她的肩膀。
“好丫头,壮实了。在会宁没少吃苦吧?”
萧惊澜摇头:“没吃苦。大家都对我好。”
萧忽古点点头,眼中满是欣慰。
太傅院的门还是那扇门,院里的树还是那些树。
那两棵“萧姑姑树”更高了,枝繁叶茂,洒下一片浓荫。树干上刻着的“萧姑姑”三个字,已经模糊得快看不清了,但依稀可辨。
那棵小桃树也长高了许多,枝头挂满了红红的桃子,像一盏盏小灯笼。
萧惊澜站在树下,仰头望着这一切,眼泪又落了下来。
“祖母,”她轻声道,“孙女回来了。”
风吹过,树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回应。
皇帝站在她身后,看着她,轻声道:“澜儿,萧姑姑看到了。”
萧惊澜点头,转身看着他。
“太子哥哥,谢谢你。”
皇帝摇头:“谢什么。这是你家。”
当晚,皇帝在清宁宫设宴,为萧惊澜接风。
宴席很简单,只有几个人:皇帝、萧惊澜、张俭、萧忽古。没有歌舞,没有丝竹,只有一桌家常菜,一壶酒。
酒过三巡,皇帝忽然问:“澜儿,按出虎那小子怎么样?”
萧惊澜脸微微一红,道:“他很好。”
皇帝笑了,笑得意味深长:“很好是多好?”
萧惊澜瞪他一眼,不说话。
张俭在旁边打圆场:“陛下,您就别逗澜儿了。人家小两口好着呢。”
萧忽古也道:“就是就是。那小子,我见过,是个实诚人。”
皇帝点点头,正色道:“澜儿,朕替你高兴。萧姑姑要是还在,一定也替你高兴。”
萧惊澜眼眶微红,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
八月十五,中秋。
宫中照例赐宴,百官携眷出席。萧惊澜坐在皇帝身边,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,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。
当年她离开时,这些人还都是壮年。如今,张俭老了,萧忽古老了,那些曾经跟着祖母的人,都老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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